不知道春檀上哪打探了翟趑的消息,第二天沈娇又凑了上去。
她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织金褙子,发髻上簪了支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珠串轻晃,衬得一张芙蓉面庞明艳勾人。
胆小如鼠的春檀在旁瞧着都暗暗点头。
公主这般模样,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多看两眼吧。
然而铁石心肠的人是不会看的。
翟趑不仅在外开府,宫内也有自己专门的宫殿给他办事。
门口锦衣卫重重,佩刀锃亮,一个个面无表情如泥塑木雕,瞧着比她皇兄的架子还大。
沈娇的辇轿刚落地,便有两名锦衣卫上前拦阻,语气倒是恭敬:“大人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外客?”
沈娇掀开轿帘,眉梢一挑:“本宫是外客?”
虽然对翟趑来说确实是,但在这宫里还没有哪个胆大到敢这么跟她说话!
沈娇扶着丫鬟的手,腰杆笔直,气势逼人。
那两人低头不语,脚步却分毫未移。
沈娇不慌不忙地抚了抚袖口,带着长公主该有的自得,说出的话却带着无赖:
“那你去问问你家大人,若要一直拦着本宫,本宫就去闹到皇兄跟前,说他的亲封的九千岁拦着长公主,以下犯上!”
话音落下不久,她突然灵光一现,拖着调子叹了口气:“算了,皇兄忙,不如本宫去找皇嫂说说理吧。”
千户面色纠结,不等他进去,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让她进来”。
沈娇踩着绣鞋跨过门槛时,嘴角是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
是坏心思得逞的高兴。
自觉打了翻身仗,沈娇心里熨帖极了,连方才被拦在门外的些许不快都烟消云散。
然而进了正堂,她的好心情维持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消散了。
翟趑确实在忙。
不是托词,是真的忙。
宽大的紫檀书案上堆满了文书折子,他坐在后面,朱笔在手,批复的速度快得惊人。
沈娇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只随意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大抵只要她坐着别吵,他可以当做没看见。
连出言讽刺一下她偌大威风的时间都没有。
沈娇张了张嘴,把到嘴边早早备好的一句“翟大人好大的架子”咽了回去。
真是的,白准备了。
偏不听他的,就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