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箭头。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热望。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她拿起电话,拨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接起来的是顾震。
“什么事?大嫂,我刚梦到一座金山……”老二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
“起来。穿好衣服,来我书房。”
“……现在?”
“现在。”
挂了电话后不到两分钟,第二个电话也接通了。
“喂?”顾炎的声音比顾震清醒得多——这小子十有八九还没睡,大概正蹲在他的兵工厂车间里捣鼓什么。
“老五,来我书房。带上你那套德国冶金期刊合订本。”
“大嫂?这么晚——”
“有大买卖。”
阮软扣下电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付顾炎,三个字就够了。
十五分钟后。
顾震和顾炎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的。
顾震穿着一件绸缎睡袍,脚上是一双错位的拖鞋——左脚黑、右脚棕。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但看到阮软桌上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白纸后,哈欠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顾炎则穿着他那身永远洗不干净的工装,胳膊底下夹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德文期刊合订本。他的手上还沾着机油——果然是从车间里跑来的。
“大嫂叫我们来干什么?”顾震趴在桌边打量着那张纸。
阮软将纸推到两人中间。
“你们先看看这个。”
两个男人凑过去仔细地看了一遍。
顾震是商人出身,他最先看懂了阮软的商业逻辑。他的表情从困倦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最后他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大嫂,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仅要挖矿,还要建自己的加工厂?从矿石到成品,我们全部通吃?”
“对。”阮软点头。
“但这笔投资……”顾震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桌上拨弄了几下,那是他心算的习惯动作,“建一座稀有金属精炼厂,按照目前的国际造价,至少需要……保守估计,一千五百万银元起步。如果加上合金研发实验室和精密加工车间,总投入要翻两到三倍。这还不算人力和运营成本。”
他抬头看着阮软,上面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对大额投资本能的谨慎。
“四五千万银元,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