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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读之后会发现,贵方工程师在中方矿区享有‘不受限制的勘测权’。这是否意味着,贵方人员可以自由进入我们的任何一座矿山,包括那些涉及军事安全的区域?”
    “还有第九章的仲裁条款。一旦发生争议,仲裁地点设在柏林。这等于是告诉我,如果打官司,我得跑到你家门口,找你的法官来评理。”
    阮软的嗓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切开那些被精心包装过的、看似公平实则处处是陷阱的法律条文。
    施泰因身后那几个顾问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们花了三个月时间拟定的这份协议,那些巧妙地藏在复杂法律术语和繁冗条款背后的“小心思”,被对面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的女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地扒了开来。
    在施泰因的计划里,这份协议是要跟一群不懂国际法的军阀武夫谈的。只要在措辞上做些手脚,再用“工业现代化”的宏大叙事制造紧迫感,签约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
    但他没想到,坐在对面的是阮软。
    一个在另一个时空里审阅过上百份国际军火贸易合同的女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顾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啪嗒一下合上了算盘——不是算好了,是忘了自己在算什么。
    顾清河的镜片后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阮软指出的那些法律漏洞,有几个连他都没看出来。
    顾霆霄听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法律条文,但他听得懂一件事——他的女人正在让对面那个洋人越来越坐不住。这就够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门神。虽然一句话没插,但那股“你敢多看我女人一眼我就揍你”的气场,让施泰因的翻译每次抬头看向阮软时都战战兢兢的。
    施泰因一直在听。
    他没有急于反驳或解释,而是安静地、专注地听完了阮软长达二十分钟的条款分析。
    等阮软说完,他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开口了。
    “夫人,您说得都对。”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施泰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顾公馆花园里盛放的月季花坛。他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根旗杆。
    “我不会狡辩说这些条款是无心之举。我承认,柏林方面——包括我本人——在拟定这份协议时,确实存在一些……不够对等的设计。”
    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阮软。
    “但这不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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