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嘴里咬着一把特制的潜水刀,身上除了一条短裤,再无他物。
他那身在训练场上千锤百炼的肌肉,在黑暗的江水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动着他不断下潜。
很快,一艘巨大的、布满了铁锈和水草的沉船轮廓,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就是“安澜号”。
一艘在十年前因为触礁而沉没的万吨货轮。
顾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轻松地避开了那些锋利的铁皮和缠绕的水草,钻进了船体的一个巨大破洞之中。
船舱内部一片漆黑,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淤泥和腐烂物的味道。
但他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在里面穿行。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根刻着“三”字标记的龙骨。
他用潜水刀撬开龙骨接缝处的一块活板,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然后又将活板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船舱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顾野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中的潜水刀横在了胸前。
是江里的水怪?还是其他帮派藏在这里的暗哨?
他眯起眼睛,像一头警惕的猎豹,缓缓地朝着那个方向游了过去。
另一边。
一列开往苏州的火车,正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三等车厢里,充斥着汗味、脚臭味和各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有些局促地抱着一个襁褓在过道里。
他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脸上,留着两撇滑稽的八字胡。
正是伪装后的顾清河。
他怀里的孩子似乎有些不舒服,正在不安地扭动着,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顾清河有些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抱一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他顾清河,顾家最道貌岸然、最注重体面和规矩的四爷,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他看着怀里这个软软糯糯的小东西,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温柔”的东西。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哥和那几个弟弟,会为了阮软和这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