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
取出来,是最愚蠢的做法。
那只会让他们从暗处暴露在明处,而敌人则会藏得更深。
“那……那怎么办?”顾辞远的声音依旧沙哑。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他引以为傲的医术,在这样超越时代的阴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怎么办?”阮软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当然是将计就计。”
她从检查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铅衣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三哥,这件事现在只有你知我知。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哥。”阮软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大哥性子刚烈,一旦知道,他会不计任何代价把整个上海翻过来。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先机。”
“我明白。”顾辞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阮软说的是对的。大哥的爱是毁灭性的,他会为了保护她而毁掉所有抓住那条蛇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眼睛。”阮软看着顾辞远,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知识分析这个东西。它的材质、它的工作原理、它的能量来源……我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这些资料就是我们反击的武器。”
“好。”顾辞远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分析和研究,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那颗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心,此刻因为这个任务而重新燃起了病态的热情。
“还有一件事。”阮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三天后是观音诞。我想……一个人去玉佛寺为宝宝祈福。”
“什么?”顾辞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在这个时候?你一个人?”
“对,一个人。”阮软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或者说,只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我要给那个放鱼饵的人一个收网的机会。我倒想看看,浮出水面的会是几条鱼。”
以自身为饵。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的计划!
顾辞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玻璃另一侧的阮软,看着她那张柔弱绝美的脸和那双闪烁着疯狂与算计的眼睛。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女人,而是在仰望一个正在俯瞰棋局的神明。
而他是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这种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