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公馆的议事厅内,顾炎第一个把请柬拍在了桌子上,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南边的生意人,也敢用这种口气跟大哥大嫂说话?‘拨冗南下,共襄盛举’?他以为他是谁?玉皇大帝吗?我看就是欠收拾!”
“五弟,别冲动。”顾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眼神里却同样闪烁着冷光。他拿起那份请柬,用指尖掂了掂分量,“这请柬用的纸是法国的道林纸,上面的金线是足金,连这股香水味,都是巴黎最新款的‘夜皇后’。光这一份请柬的成本,就超过一百块大洋。”
他的声音顿了顿,总结道:“这个沈惊鸿,非常有钱。而且,他在用一种很傲慢的方式,向我们炫耀他的财力。”
“何止是炫耀财力。”一直沉默的顾时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个‘南方财阀联盟’,是半年前才冒出来的组织。它以极快的速度,整合了江浙沪一带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商会、钱庄和工厂,背后有英、美、法三国财团的影子。而这个沈惊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任何过往资料,一出山,就成了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他的目光转向阮软,意有所指地说道:“行事风格,和某些人,很像。”
阮软知道,顾时宴是在怀疑这个沈惊鸿,和“教授”有关系。
“不管他是谁,这张请柬,都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顾霆霄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什么万国博览会,我看就是个幌子。南边那群人,被我们统一北方的动作吓到了,这是想把我们骗到他们的地盘上,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他看向阮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保护欲:“软软,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派个低阶的副官,带点礼物过去应付一下就行了。你的安全最重要,上海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不能去。”
“大哥说得对!”顾野立刻附和,他像一头护食的狼崽,眼神凶狠,“谁知道他们安了什么心!万一在饭菜里下毒怎么办?万一有刺客怎么办?大嫂,你不能去!”
“对,不能去!”
“要去也是我们兄弟几个去,先把那个什么沈惊鸿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一时间,整个议事厅里群情激奋,除了阮软本人,所有人都一致反对这次南下之行。
在他们看来,北方刚刚一统,根基未稳,实在不宜以身犯险,去闯南方那片被列强资本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的泥潭。
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