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指挥着一群老弱残兵,守住了这座象征着北方权力的顾公馆。
她一个人,在屋顶的风雪里,用那足以震碎一个成年男人肩膀的重狙,打出了那惊天动地的一枪。
最后,她一个人,在冰冷的、没有麻药的手术台上,忍受着身体被一寸寸切开的剧痛,为他生下了这个孩子。
她为他守住了家,为他延续了血脉。
而他这个本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
何其无能!
何其该死!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个身高七尺、威震四方的北方之王,这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弯过一次膝盖的男人,竟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阮软的病床前。
“大哥!”顾野和顾清河同时惊呼出声。
顾霆霄却置若罔闻。
他伸出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大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阮软那只垂在床边的、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然后,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将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手心里。
滚烫的、豆大的泪珠,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中决堤而出,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的指尖,也打湿了他自己的胡茬。
他哭了。
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深处传来。
他此生从未如此刻这般恐惧,也从未如此刻这般庆幸。
恐惧于差点就永远地失去了她。
庆幸于还好,还好她还在。
“软软……”
“对不起……”
“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反复呢喃着。
顾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总是充满了野性和桀骜的眸子,也忍不住泛起了红色。他别过头,不忍再看。
顾清河则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他看着跪在床前的顾霆霄,又看了看自己那双依旧沾满血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夜,他亲手剖开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的身体。
也亲眼见证了,她心中那个唯一的位置,到底属于谁。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滚烫的泪水。
也许是听到了那声声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