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是个顶级的伪装者。无论是照顾孕妇的饮食起居,还是应对顾公馆里那些人精一样的管家和女仆,她都做得滴水不漏,无可挑剔。她熬的安胎汤,味道清淡鲜美;她做的睡前按摩,力道恰到好处。甚至连最挑剔的顾辞远,在检查了她开出的食谱后,都难得地没有提出异议。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她的底细,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她就是那个上天赐给顾家的、最完美的金牌奶妈。
顾家的兄弟们,除了知情的顾时宴,也都对这个新来的奶妈赞不绝口。
“大嫂,这个孙奶妈确实不错。我看你最近气色都好了不少。”顾炎一边给阮软展示他新画的“婴儿车防空高射炮配件图”,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是啊,看着就老实本分,手脚也勤快。”顾清河也附和道。
阮软只是微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而红袖则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恭顺的模样,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对这些夸奖充耳不闻。但阮软能感觉到,在她那低垂的眼帘下,隐藏着一头正在耐心等待时机的饥饿的狼。
她在等。
等一个能让她一击致命的机会。
机会在三天后的一个雨夜悄然而至。
这天夜里,北平城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寒雨。顾霆霄和顾炎去了城外军营视察,顾震和顾清河被一笔紧急的财政公务绊住,顾野又被派去天津接洽一桩军火买卖。偌大的顾公馆,主事的男人只剩下了顾时宴和顾辞远。
而顾辞远又因为一批从英国运来的新实验设备到了,把自己锁在西楼的实验室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整个主楼的防卫,似乎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最薄弱状态。
“夫人,夜深了,雨大风寒,您该喝药了。”
红袖端着一个黑色的砂锅走进了阮软的卧房。砂锅里是她每天晚上都会为阮软准备的、用十几味名贵药材熬制的安胎汤。
今晚的汤,香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
阮软正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她放下书,看了一眼窗外被狂风吹得摇曳的树影。
“六爷呢?”她随口问了一句。
“六爷刚才接了个紧急电话,说是城南的秘密仓库出了点事,已经带人赶过去了。”红袖一边将汤盛入白瓷碗中,一边恭敬地回答。
她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而平稳。
阮软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