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谁?"
顾时宴把小瓷瓶收回口袋,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镜片。
没有眼镜,那双凤眼显得更加清晰,那种骨子里的锐利和凉薄,没有丝毫被遮掩的余地。
"旧派有七位将军,在大帅麾下各领一镇,"他说,"这件事背后,是哪几位,我得搞清楚,不能一锅端,要一个一个来,让他们互相咬。"
"需要多长时间?"
"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月。"
阮软想了想,说:"那段时间,我怎么应付那些'关心探望'?"
顾时宴笑了一下,是他惯常的那种,看不出真假的弧度,"大嫂放心,我会在你身边安排自己的人,那些要来'探望'的,先走正式程序,我这边核查了,再让他们进来。能进来的,也不会有机会单独接近你。"
阮软看着他,心里转了一圈。
顾时宴安排的人,忠于顾时宴,也就是相对忠于这个家。眼下最危险的不是来自外部,是顾海和旧派军阀的那根已经伸进内院的触角。
但还有一个问题,她没问。
顾时宴是最先察觉她"不对劲"的人,是最早起疑、最难骗过的人,她在他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过三层筛。
现在他帮她查药,帮她布防,他的出发点是什么?
"六哥,"阮软叫了他一声,语气很平,"你帮我做这些,不只是因为祠堂里的那个血誓,对不对?"
顾时宴重新架好眼镜,镜片后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软软,"他说,语气不带任何波澜,"我做的事,理由从来不只有一个。"
这是他的风格,永远不把话说死,永远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阮软没有追问,点了头。
"我知道了,"她说,"六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说。"
"我想知道,公馆内院里,所有食物和药物的采买、储存、配送的流程,"阮软说,"从源头到我嘴里,哪一个环节是空的,哪一个环节管控最松,我要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