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安胎药有问题,却是眼前的急事。
阮软把那碗药放在床头,只是端起来闻了闻,没喝,就找了个"胃里不舒服,闻到药味就想吐"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侍候她的两个女仆,一个是公馆里经年的老人,一个是西山之后新换上来的,脸生,话少,进来送东西就垂着头,眼皮都不抬的。
阮软靠着床头,用余光把那个新女仆的手脚一一看清楚,记进了脑子里。
到了晚间,顾霆霄进来。
他脱了军装,换了一件深色便袍,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就把食盒搁在床头的矮几上,打开,里面是一碗清淡的米粥,半碟切成细丝的腌萝卜,和两个白面馒头。
"厨房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顾霆霄坐到床边,把粥碗端起来,递给阮软,声音是跟他的外形很不相符的温声,"趁热喝点。"
阮软接过来,捧着碗,喝了两口。
米粥熬得很烂,带着一点点糙米的甜味,是北方的口感,跟她前世喝惯的广式粥底完全不同,但此刻喝在嘴里,说不清是哪里,让她有一点想哭。
"大哥,"她把碗放回几上,开口,声音很轻,"那碗安胎药……我没喝。"
顾霆霄看她。
"味道不对。"阮软抬起眼,直接看着他,"我以前跟教会学校的医生学过些东西,里面有一味药,不应该出现在安胎药里。"
顾霆霄的脸,在这一句话说完之后,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起来,走到床头,把那碗搁了大半天的安胎药端起来,放到鼻端嗅了嗅。
他不是大夫,闻不出来。
"我去叫老三,"他把碗放下,转身就要走。
"大哥。"阮软叫住他,"先别惊动太多人。"
顾霆霄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这件事,"阮软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如果一开始就大张旗鼓,里面的人就跑了。不如先让我知道,这碗药,是谁送来的,经了哪几双手。"
顾霆霄看了她片刻,眼神里的那种沉郁慢慢变了一个颜色。
"你早就想到这个了,"他说,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