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士兵喃喃自语,然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疼!是真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了出来。
紧接着,哭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刚才还抱着必死决心的铁血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顾炎没有哭。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仓库,像是在朝圣。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一门迫击炮冰冷的炮管。
然后,他猛地抱住炮管,将脸贴在上面,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哭了。
他哭了很久,然后又像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他冲出仓库,冲到那些还在发愣的士兵面前,随便抓住一个,把他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去!去把所有人都叫来!告诉他们!天没亡我们顾家!”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仓库前来回奔跑,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跑着跑着,忽然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抹不属于这里的颜色。
一抹红色。
那是被扯裂的旗袍的一角。
顾炎慢慢地走过去,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弹药箱。
他看到了。
阮软躺在冰冷的、铺满弹壳的地上,身体蜷缩着。
她的脸白得透明,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在她旁边,散落着两个已经用空了的金属注射器。
顾炎脸上的狂喜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阮软的鼻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林安城死寂的黎明。
“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