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推开了门。
包厢里的陈设比阮软想象的更加奢华。落地窗外是租界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铺展成一片金色的海洋。窗前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了一半的酒瓶和两只水晶杯。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男人正侧身坐在沙发上,领带已经歪了,脸上带着明显的醉意。他身边蜷着一个穿粉色旗袍的年轻女人,正往他嘴里喂葡萄。
“田中桑。”顾时宴用一口流利的日语打了招呼,语气熟稔得像见老朋友一样。
那个叫田中的男人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了看顾时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阮软。眼神在阮软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哦——顾先生。”田中的日语里夹杂着醉意,“好久不见。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我的未婚妻。”顾时宴笑着坐到了田中对面的沙发上,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生意上的寒暄,“上次说的那批丝绸的事,田中桑考虑得怎么样了?”
阮软站在门口,装作好奇地环顾包厢的样子。
视线扫过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墙壁上的油画、落地窗旁的留声机——最终定格在了右手边第三面墙的中间位置。
暗红色的橡木壁柜。
和顾时宴描述的分毫不差。
壁柜的高度大约一米二,宽度不到一米,分上下两层。上层的柜门微微敞开着,里面摆着几瓶洋酒和一套水晶杯具。下层的柜门紧闭,没有外锁,但柜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那是密保箱的外壳标识。
阮软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缓步走向壁柜。
她装作对壁柜上层的洋酒感兴趣,俯身查看瓶子上的标签。
“亲爱的,帮我拿一瓶波尔多。”她用中文对顾时宴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随便拿。”顾时宴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和田中的谈话上,手里的酒杯晃着琥珀色的液体。
阮软弯腰的时候,身体和壁柜下层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八十厘米。
近了。
足够了。
她闭上眼。
意识触角像一条无形的蛇,穿过橡木柜门、穿过密保箱的钢制外壳,探入了内部的空间。
密保箱里面的布局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一把日制南部式手枪,装着满弹的弹匣。一叠日元和英镑的混合纸币。一个黑色皮质的文件夹。以及一本巴掌大小的、用硬皮封面装订的小册子。
小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识,但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