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周围是一圈弧形的卡座区,深红色的天鹅绒靠垫,桌上摆着香槟酒杯和鲜花。穿着晚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持酒杯,低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松木地板蜡的混合气味。
乐队正在演奏一首施特劳斯的慢华尔兹,小提琴的旋律在穹顶下回荡,像丝绸一样柔滑。
阮软快速扫视了整个宴会厅。
舞池中央有七八对正在跳舞的男女。舞池左侧是通往二楼平台的旋转楼梯。照片上标注的侧门在舞池右后方——那里有一扇半掩着的深色木门,门旁站着一个穿马甲的侍者。
目标确认。
“先坐下。”顾时宴引着她走向角落的一个卡座。
坐下之后,侍者立刻送上了两杯香槟。顾时宴接过酒杯,和阮软碰了一下杯沿。
“喝一口就行。今晚需要你保持头脑清醒。”
阮软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干涩的果香味。
她将酒杯放下,借着举杯的动作扫视了一圈四周。
卡座区里的人比她想象的复杂。
正对面的长桌旁坐着三个穿军装的日本军官,肩章上的星表明军衔不低。他们身边围着几个穿旗袍的中国女人,笑声尖利又谄媚。
斜后方的角落里,两个穿西装的白人男子正低声交谈,其中一个的领带夹上别着英国国旗的微型徽章——使馆人员。
舞池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中年女人独自坐着。她的打扮极其考究,但眼神却一直在四处游移,像是在搜寻什么。
“那个蓝衣服的女人。”阮软压低声音。
“松本太太。日本情报机关的联络人。”顾时宴端着酒杯,嘴唇贴在杯沿上说话,从外面看就像是在品酒,“她今晚也在这里,说明三楼的包厢会有日方的人。我们的时间窗口比预计的更短。”
“多短?”
“一支舞的时间。”
阮软的手指在桌布下面捏了一下。
一支华尔兹通常是三到四分钟。减去从舞池到侧门的移动时间、上楼的时间、处理门锁的时间——留给她收取密码本的时间,大概只有不到六十秒。
六十秒。
“够了。”阮软说。
顾时宴看了她一眼。
“你连锁定目标需要多久都没确定,就说‘够了’?”
“三秒锁定,五秒收取。我在前线取手术器械的时候就是这个速度。”阮软的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