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立正。
“你手上功夫怎么样?”
赵德厚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那边还有六个红色标记的伤员等着手术。三哥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他需要休息。”阮软看了一眼正在用沾血的纱布擦手的顾辞远,“我需要一个能替他上台的外科医生。”
顾辞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抗拒。
“我不需要休息。”
“你的左手已经开始抖了。”阮软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最近三台手术,你的止血钳脱手了两次。下一台如果再脱手,伤员会死在手术台上。”
顾辞远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那只的确在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沉默了两秒,将手术刀放在了托盘上。
“赵德厚。”顾辞远转过头,声音里除了嘶哑之外,多了一丝他难得展现出来的正色,“她让你上台,你就上台。”
“听她的,跟听我的一样。”
赵德厚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看了看顾辞远,又看了看阮软,那张方正的脸上闪过几种纠结的表情。
最终,他点了点头,走到了手术台前。
“我……我的缝合没有你好。”他对阮软说,声音比刚才来的时候矮了不止一个调。
“没关系。你负责切开和止血,缝合我来。”
赵德厚握住了手术刀。
“下一个。”阮软对帐篷外面喊了一声。
第五个红色标记的伤员被抬了上来。
右大腿粉碎性骨折,骨头碴子戳穿了皮肤,伤口周围已经肿得发紫。
赵德厚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腿得截。保不住了。”
“你确定?”阮软弯下腰,仔细检查了伤口的情况。
“骨碎片没有割断主要血管,软组织虽然肿了,但还没坏死。如果用夹板固定骨头碎片的位置,清创缝合后大剂量抗感染治疗,有可能保住这条腿。”
赵德厚皱着眉头:“抗感染?拿什么抗?我们以前连磺胺粉都不够用……”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顿住了。
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有盘尼西林。
“你说了算。”赵德厚咽了咽口水,手里的刀倒转了一下方向,从截肢的架势变成了清创的预备位。
“开始。”阮软说。
这一台手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