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依旧有些猩红、却已经褪去了不少暴戾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像一头受伤的、正在审视着靠近自己的生物是否带有恶意的野兽。
阮软没有再说话。
她松开了一只抱着他的手。
然后,她从自己那破烂的衣襟上,又撕下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
她将布条浸湿在地上那摊混合了灵泉水的积水里。
然后,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用那块带着冰凉水汽和奇异香气的湿布,轻轻地、轻轻地擦拭着他那张因为痛苦和汗水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在对待一件最珍贵的、一碰即碎的瓷器。
她擦掉了他额角的汗珠。
擦掉了他脸颊上的灰尘。
擦掉了他眼角因为剧痛而溢出的、生理性的泪水。
顾霆霄的身体依旧是僵硬的。
他任由这个女人用那块冰凉的布料在自己的脸上肆意地擦拭着。
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带着奇异香气的感觉,正顺着自己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自己的身体里。
那股原本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剧痛,竟然在这股清凉的安抚下,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平息了下去。
像一头发疯的野牛,被一根无形的缰绳,温柔而又坚定地勒住了。
阮软见他没有反抗,胆子也更大了一些。
她扔掉手里的布条。
然后,她将自己那双同样冰凉的、纤细的手,轻轻地贴在了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前世学过的那些关于神经舒缓和压力释放的专业按摩手法。
她的指腹,带着一种奇特的、富有节奏感的韵律,轻轻地、不疾不徐地按压着他头部的几个关键穴位。
百会、风池、神庭……
她的力道不大,却很精准。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一股涓涓的细流,注入他那片干涸龟裂的、饱受痛苦折磨的神经之海。
舒服……
这是顾霆霄此刻脑海里唯一的感觉。
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活活敲碎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置身于云端般的舒适和放松。
他那双因为用力而紧握着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