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似乎想去触碰什么,但又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
阮软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片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红痕。
那是今天下午在靶场上,顾霆霄用他那长满了老茧的粗糙拇指摩挲过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力气太大,又带着几分惩罚性的意味,留下了这片暧昧的、如同烙印般的痕迹。
在昏暗的仓库里,这片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阮软的心猛地一沉。
她忘了,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细节给忘了!
“没什么。”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想要将那片痕迹遮住,“下午在靶场,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这是一个拙劣到极点的谎言。这个季节,北平城哪来的这么毒的蚊子。
果然,顾炎没有相信。
他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那股单纯热烈的、属于技术宅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郁、受伤的情绪。
他看着那片红痕,像是在看一道丑陋的伤疤。
那伤疤不仅在阮软的脖子上,更在他的心上。
“是大哥……对吗?”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虽然单纯,但他不傻。在顾公馆,除了那个拥有绝对权力的男人,还有谁敢、又有谁能,在阮软的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阮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看着顾炎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承认?还是继续否认?
“他……”顾炎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欺负你了?”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的愤怒。像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温顺幼兽。
“没有。”阮软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
她不能承认。她不能把顾炎也拖进她和顾霆霄之间这趟浑水里。
这个单纯的、一门心思只在机械上的男人,就像这个污浊世界里最后一片干净的雪地。阮软不想,也不忍心去玷污它。
“大帅只是在教我用枪。”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坦然,“下午在靶场,我的姿势不对,他帮我纠正了一下。可能……是他不小心,力气用得大了一点。”
顾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