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什么?怕我发现你的手其实一点都不抖,从而怀疑你的身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一层一层地剖析着阮软刚才那细微的、不为人知的心理活动。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观察力,他的洞察力,简直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
阮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感。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和心计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既然手这么稳。”
顾霆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从洗漱台上拿起了另一件东西。
一把德国产的、刀刃闪烁着森然寒光的……老式直柄剃刀。
“那就来帮我刮胡子。”
他重新坐回到床边,仰起头,露出了自己那轮廓分明的下颌和脆弱的喉结。
那姿态,像是在邀请。
又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死亡的命令。
阮软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刮胡子!
用这把锋利得能轻易切开喉咙的剃刀!
这是试探!
这是比刚才扣扣子危险一百倍、一千倍的终极试探!
他在赌!
赌她不敢!
也在赌她……不忍心!
如果她有任何异心,现在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她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力道稍微重一点,这个掌控着北方六省命运的男人的脖子上就会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她自己也将在下一秒被门外的卫兵乱枪打成筛子。
同归于尽。
这就是他给她出的选择题!
阮软看着那把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光芒的剃刀。
又看了看那个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完全暴露给她的男人。
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杀了他?
杀了他,顾家必然大乱。
她或许可以趁乱逃走。
但是,逃出去了又能怎样?
没有了顾家这棵大树,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只会死得更快。
更何况,她和他之间,还有一个关于“普罗米修斯”的、关于天下的赌约。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阮软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