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堆的银元像河滩上的碎石。
它们漫山遍野地铺在地上。
金色的光芒在油灯下交织成一片。
晃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奢靡到极致的味道。
那是金钱腐烂后的芬芳。
这就是顾家的家底。
也是顾震掌握在手里的命脉。
这里的财富,真的可以买下半个中国。
顾震此刻就坐在一座最高的金山上。
他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金条堆里。
手指扯松了领带。
衬衫的袖口被一节节挽到手肘处。
露出修长而有力的手臂。
那副金边眼镜在金光的映照下,镜片上一片空白。
他用指关节扣了扣旁边的金条。
发出沉闷而扎实的金属撞击声。
“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是用几千根码放整齐的金条堆出来的“椅子”。
阮软提着裙角走过去。
每走一步。
脚下都会踩到散落的银元。
发出叮铃咣当的脆响。
她依言坐下。
金条的边角咯着她的腿根。
冰冷,坚硬。
这就是坐拥金山的感觉。
冷得让人发抖。
“账本在那里。”
顾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红木书桌。
那是这片金光中唯一的异物。
桌上码着几十本厚重的账册。
旁边摆着一架纯银打造的巨大算盘。
“你可以开始了。”
顾震靠在金条堆上。
姿态舒展,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猎豹。
阮软坐在原位。
她的一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二哥的‘私了’,还没算。”
顾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胸腔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
“不急。”
他随手从身下摸出一根金条。
那金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动。
像是在耍弄一块不值钱的砖头。
“我们一笔一笔地算。”
他侧过头。
镜片后的视线在阮软脸上逡巡。
像是在评估一个货架上的商品。
“第一笔,你进顾公馆后的花销。”
“从踏进大门的第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