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真是好福气。”
张妈一边为阮软梳着那头乌黑的长发,一边闲聊似的开口。
“咱们大少帅,平日里最不喜喧闹,这还是头一回,亲自开口,要办家宴呢。”
“听说表小姐是从南边来的?那可真是受苦了,瞧您这身子骨,瘦的。”
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阮软从镜子里,看着张妈那张堆着笑的脸。
“让张妈见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软糯。
“家里遭了难,能捡回一条命,投奔到舅舅家,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她避重就轻,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于“逃难”。
张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姐,话术如此滴水不漏。
梳洗完毕,张妈又捧来一件崭新的旗袍。
藕粉色的料子,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栀子花。
既显得清纯,又不会过于素净而失了礼数。
“这是大少帅特意为您准备的。”
张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意。
阮软的心,又沉了几分。
顾霆霄,这个男人,心思竟缜密到了这种地步。
他连她赴宴的衣服,都计算在内。
换好旗袍,夜色也已经彻底降临。
顾公馆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长得望不到头的西式长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闪闪发光的银质餐具。
阮软走进去的时候,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种感觉,不像走进餐厅。
更像是……走进了一间装饰华丽的审判庭。
顾霆霄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了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少了几分军人的肃杀,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轻地晃动着,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看到阮软进来时,直直地锁定了她。
其他几位少帅,也陆续落座。
顾时宴、顾清河、顾辞远、顾炎……
紧挨着的是穿着得体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掌管着顾家所有财路的二哥,顾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阮软的身上。
冰冷的、炙热的、探究的、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