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簇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火焰。
她没有选择走回去。
也没有继续求饶。
而是在顾时宴略带诧异的注视下,用那双沾满了泥污的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很脏,睡裙被划破了好几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顾时宴。”
她开口,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时宴眯了眯眼,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
阮软往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顾时宴没有回答,只是玩味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以为我是怕你吗?”
阮软又往前走了一步,眼泪依旧在流,可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是!”
“我怕你!”
“我怕你手里的鞭子,怕你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怕你把我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可我更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他嘶吼出声!
“我更怕的是,你把我像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藏起来!”
“我更怕的是,你给我戴上链子,把我关在那个笼子里,让我一辈子都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林间炸响。
顾时宴脸上的玩味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凝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兽一样,对他龇着牙,浑身都在发抖的女人。
她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玩物?”
他咀嚼着这个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然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想当什么?”
“我……”
阮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始终不变的轻蔑和掌控。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她猛地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