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一盆冰冷滴水的毛巾快步走回床边,掀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被子,露出了里面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紫的女孩。
“软软,忍一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将那块冰冷湿漉的毛巾,轻轻敷在了阮软滚烫的额头上。
“唔……”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阮软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身体剧烈挣扎了一下。顾时宴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她乱动的肩膀。
“别动!一会就好了!一会就不烫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骗般的温柔。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她那件被血和雨水浸透、黏在身上的银白色长裙。
当那件华丽的裙子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女孩大片细腻如玉、却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肌肤时,顾时宴的呼吸猛地一窒,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此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绮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必须救她!
他拿起另一块湿毛巾,动作生疏笨拙地擦拭着她的脖颈、腋下、还有手臂……
当毛巾擦到那道被他包扎过、依旧微微渗血的伤口时,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目光落在伤口下方那片白皙如雪的肌肤上,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淡红色的鞭痕。
那是他的杰作。是在那个阴暗的刑讯室里,他亲手留下的。
新伤,旧痕。在这一刻如此清晰、如此讽刺地交叠在一起。
顾时宴的心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来回狠狠割着,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夹手指,用盐水泡伤口,用鞭子抽,饿上三天三夜,当成诱饵……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手段,都用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可她呢?却在最危险的关头,用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六哥……别打了……”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僵硬,又开始说起了胡话。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珠,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好疼……我听话……我再也不敢了……”
“轰——”
顾时宴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扔掉手里的毛巾,一把将那个还在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