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统统消失。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怀里这个女孩微弱的起伏。
为什么?
这笔账不对。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她是他要卖掉的货品。
她是顾家的包袱。
她应该恨他。
应该在那颗子弹飞来的时候,躲在他身后看他血溅当场。
可是她挡在了前面。
用那副甚至扛不起一袋大米的瘦弱身躯。
挡住了那颗要命的子弹。
“咳……”
阮软咳了一声。
更多的血沫从她嘴里涌出来。
染红了她牙齿。
染红了她胸前那朵用苏绣绣成的白玫瑰。
白玫瑰变成了红玫瑰。
凄美得惊心动魄。
顾震的手开始发抖。
幅度越来越大。
甚至连那具轻飘飘的身体都快要抱不住。
他试图去捂住那个伤口。
可是血太多了。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滑腻。
粘稠。
像是抓不住的流沙。
更是抓不住的生命。
“二……二哥……”
阮软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沾着血的手。
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焦距有些对不上。
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顾震。
那双眼睛里。
没有怨恨。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纯粹的依赖。
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在碎裂前。
只想最后看一眼她的主人。
“我不疼……”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
嘴角的血还在流。
“只要……只要二哥没事……就好……”
这句话。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顾震的心尖上。
“轰——”
顾震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断了。
彻底崩断了。
什么利益。
什么权衡。
什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