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你先下去吧。”
“是,二爷。”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阮软和这个陌生的二哥。
顾震终于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长相斯文俊秀,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身份,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
可当阮软对上他那双眼睛时,心却猛地一沉。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没有喜,没有怒,没有好奇,也没有欲望。只有数字,冰冷的、闪烁的、不断跳动着的数字。他在看她,却又不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资产的价值,分析它的折旧率和未来的增值空间。
“坐。”
顾震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他自己则坐到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将手里的金算盘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茶,还是咖啡?”他客气地问。
“……不用了,二哥。”阮软拘谨地坐在沙发的边缘。
“也好,我们直接谈正事,节约时间。”顾震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阮软的面前。
“这是你的‘资产评估报告’。”他言简意赅,“根据情报,你,阮软,女,十九岁,流亡学生,身世清白。优点是长得不错,非常不错。缺点是来历不明,没有背景,对顾家而言属于纯粹的负资产。”
阮软的指尖冰凉。
“不过,你很幸运。”顾震的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你持有的‘顾家表小姐’这个身份,近期有了大幅度的增值。大帅留下了你,这就是你的原始股。而现在,有一个让你手里的股票立刻变现并且获得百倍收益的机会。”
他顿了顿,从另一边拿出了一张照片,和文件并排放在一起。
照片上是一个肥头大耳、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臃肿军装的男人。他正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的色光。
“西北的冯玉山督军。”顾震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笔生意,“他最近死了第八房姨太太,心情不太好,直接影响了我们顾家和他的一笔军火订单。那笔订单的违约金是三十万大洋。”
“不过,冯督军很欣赏你。”顾震看向阮软,那眼神就像在说“恭喜你中奖了”,“他说了,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