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是刚刚受惊后的生理性恐惧。
一半是还未完全散去的、为了求生而激发的决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
顾辞远没有再看她。
他似乎对这种“受惊后的应激反应”失去了兴趣。
他转过身。
走到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旁。
弯下腰。
开始收拾他的那些“刑具”。
镊子夹起带血的棉球。
丢进垃圾袋。
采血管被放进防震槽。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听诊器被卷好。
甚至连那把手术刀。
都被他用酒精棉片仔仔细细擦拭了三遍。
直到刀面光亮如新。
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动作条理清晰。
一丝不苟。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就好像。
他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刚刚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间出诊。
阮软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
后背紧紧贴着床头板。
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枕头底下的枪柄。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知道。
这个男人比顾野那种纯粹的暴力分子要危险一百倍。
顾野的刀在手上。
而这个男人的刀。
藏在那些看似文明的白大褂和听诊器之下。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和对“完美”二字的病态偏执。
终于。
他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
那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被“咔哒”一声合上。
锁扣扣紧。
那是今晚这场“体检”结束的信号。
“检查结束了。”
顾辞远拎起箱子。
箱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转身。
军用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门口。
那只修长、苍白的手。
已经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阮软屏住呼吸。
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
那个身影却突然停住了。
并没有转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