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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
    “妈妈下班早点来接我。”她带着浓重鼻音,抽抽噎噎地重复着这句从俞阿姨家练熟了的台词,小手拽着西贝的裤管,指节都捏白了。
    西贝心像被钝刀子割,蹲下身,用力抱了抱女儿,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药味和宝宝霜的香气:“悠悠最勇敢了。妈妈一下班就来,第一个来接你。你看,这里有滑梯,有木马,还有好多小朋友……”
    老师——一位圆圆脸、笑眯眯的年轻姑娘姓李——适时走过来,轻轻牵过悠悠另一只手:“悠悠小朋友,来,李老师带你去看看我们班的小金鱼,好不好呀?”
    悠悠被新环境和老师温柔的声音吸引,眼泪暂时止住,一步三回头地被李老师牵走了。西贝站在幼儿园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看着女儿小小的、穿着背带裤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很久都没挪动脚步。那感觉,比当年送她去俞阿姨家更甚,像是亲手把一只精心豢养在温室的、羽毛未丰的雏鸟,推向了风雨未知的户外。
    幼儿园的生活,对悠悠来说,新鲜又充满挑战。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是雷打不动的晨检时间。保健室的吴老师,一位四十多岁、面孔严肃的阿姨,会戴着白帽子、白口罩,坐在幼儿园门口一张旧办公桌后面。桌子上放着体温计(还是老式水银的,插在盛着酒精的陶瓷广口瓶里)、压舌板、手电筒,和一个记录本。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一个一个上前。
    “一摸。”吴老师干燥温暖的手掌会先探一下孩子的额头。有一次,摸到一个叫小军男孩的额头有点烫,吴老师立刻皱起眉,拿出体温计甩了甩,让他夹在腋下。五分钟后一看,三十八度五。“发烧了,打电话叫你妈妈来接回去看看。”小军瘪着嘴被带到一边等着,他妈妈很快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赶来,一边跟老师道歉,一边数落儿子:“叫侬夜里头勿要踢被子!勿听话!”
    “二看。”吴老师会仔细看孩子的脸色、眼睛、喉咙。有次发现一个叫玲玲的小女孩眼睛发红,分泌物多,轻轻翻开下眼睑一看,结膜充血。“眼睛红,有点发炎,像结膜炎,有传染性,先回家休息,好了再来。”玲玲也被“请”出了队伍。
    “三问。”吴老师会问送孩子的家长:“昨天夜里睡得好伐?吃饭哪能?大便正常伐?”家长大多配合,七嘴八舌地汇报:“夜里有点咳嗽。”“吃了两碗饭!”“大便蛮好。”轮到西贝,她总是格外紧张,事无巨细:“吴老师,我们悠悠昨天夜里呼吸有点粗,但没咳醒。早饭吃了一个小馒头,半碗粥。大便……有点干。”吴老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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