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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地吸干了父母补发工资所带来的一切宽裕,让永嘉路的灶披间,依旧飘着清汤寡水的味道。
    之前母亲孙兰对着这些信,随着每一次汇款单的寄出,就阴沉一分。关起门来的争吵,
    “最后一次?侬这句话讲过多少趟了?” 孙兰的上海话都急出来了,“西林,阿拉现在肚皮是塞饱了,可西春眼瞅要讨媳妇,样样要用钞票!西贝也大了,我们欠她的……侬心里没数啊?还有外头那些债,侬补发的工资填进去多少了?”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我知道!” 西林猛地打断她,声音提高,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烦躁,“可那是我爹娘!是我兄弟!我能看着不管?西春是我儿子,我能亏了他?西贝……她懂事,在厂里也做得好,以后……总有她的出路。” 最后的理由,说得有些气虚。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那辛辣的液体能浇灭心底的愧疚和现实的困窘。西贝在厨房默默洗碗,水声哗哗,掩盖了客厅大部分的对话,但那些关键词——“老家”、“欠债”、“西春”、“亏欠”——还是丝丝缕缕钻进来,在她心里结上一层更厚的冰霜。懂事?是啊,伊一直老“懂事的”。所以,那个窟窿,永远也填不满,因为“懂事”的人,总是被排在需要“管”的人后面。
    而现在则总是沉默。她会仔细地把信纸叠好,收进五斗橱最底层的一个铁皮盒子里,那里已经躺了厚厚一沓。她不再像早年那样激烈反对,只是咳嗽会变得频繁,脸色在灯下显得更黄。而父亲西林,对着那些信,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酒喝得更多(现在喝的是正经白酒了)会在晚饭后,坐在朝北小屋的窗边,对着那封信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笼着他花白的头发,像一座沉默的、正在被风化侵蚀的石像。最终,他总会叹一口极长、极深的气,然后起身,拿出那个专门用来汇款的小布包。
    弟弟西春,成了这场家庭资源倾斜中,最顺理成章的受益者,尽管他自己可能并未深刻意识到其中的代价。他从青浦机械厂调回市区后,在父亲旧部关照下,进了区工业局坐办公室,工作清闲,但年轻人总想“做点成绩”。他脑子活络,也肯跑腿,可那个年代,想做点出格的事难如登天,几次“改革”小尝试都碰了软钉子,有些心灰意冷。西林虽然身居局长之位,但骨子里军人那股“靠自己”的硬气还在,尤其对儿子,他更不愿落下“以权谋私”的口实,对西春工作上的事,从不出面打招呼,只是告诫他“脚踏实地”、“多学习”。
    转机出现在母亲孙兰身上。多年革命行军的劳顿,加上解放后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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