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娘那边几个月没信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还有心往你家里寄?!那点钱和粮票,是孩子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最后的活命粮!!” 母亲的声音嘶哑尖锐,仿佛用碎玻璃在刮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孙兰!你疯了?!不可理喻!那是我爹娘!是我一母同胞的十二个兄弟姊妹!他们就在饿死的边缘!我是长子,是大哥,能不救吗?!你的党性呢?你的阶级感情呢?!你的脑子里,怎么就只装着自己那点小家、那点私情?!” 父亲的怒吼同样毫不留情,如同困兽的咆哮,夹杂着被妻子直指核心的暴怒、无法辩驳的心虚,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信仰与现实剧烈冲突带来的痛苦与固执。
“党性?!阶级感情?!西林,我娘也是群众!我爹也是贫农!他们就要饿死了!他们为了不拖累我,信里一个字苦都不叫!可我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西贝她姥姥上次来,瘦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没看见吗?!你那眼睛,就只看得见你姓西的!你心里除了你们西家,除了你那‘长子’的虚名和面子,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想过孩子们?西贝才多大?你看她的手,有一块好肉吗?!二妹风一吹就倒,你心里除了你们西家,还有没有我们娘几个?!还有没有?!”
争吵声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穿透薄薄的、不隔音的门板,一刀刀凌迟着蜷缩在厨房角落、就着微弱煤炉火光搓洗衣服的西贝的心。她看着炉膛里那奄奄一息、吝啬地散发着一点热量的蓝色火苗,手里还端着要淘米的破盆。父亲那些“长子责任”、“党性大局”、“阶级感情”的话语,此刻像烧红的烙铁,带着赤裸裸的、残酷的真相,狠狠地烫进她的灵魂深处,滋滋作响,留下永恒的焦痕。原来,弟妹们菜色的、渴望的小脸,母亲深夜无声的、几乎要将自己震碎的颤抖,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