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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妹们正是抽条长身体的时候,胃像个无底洞,常常一碗清汤寡水的菜粥下肚,眼睛还巴巴地、带着动物般的本能渴望望着锅底,那眼神让西贝心里发慌,发紧,发疼。她只能默默把自己碗里本就不多的、稍微稠一点的粥粒,用筷子拨到他们碗里,然后端起自己那碗能清晰照出愁苦面容的米汤,仰头灌下,用那一点点温热的液体,暂时欺骗一下轰鸣的肠胃。
    但即便如此,家里那个半旧的、带着木头纹理的米缸,似乎总也满不起来,而且见底的速度快得吓人,像一个永远喂不饱的怪物。母亲孙兰下班后,常常会拖着疲惫至极的脚步,先走到米缸前,掀开厚重的木头盖子,长久地、沉默地看着里面那日渐稀薄的一层米或杂粮,眉头锁得紧紧的,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她的手指会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着冰凉的缸沿,发出沉闷的、单调的、催命般的“笃、笃、笃”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她算账的时间越来越长,煤油灯捻得只有豆粒大,昏黄飘忽的光晕里,她伏在桌上,背影单薄得像纸,一遍遍核对着那几张薄薄的、颜色各异、却重若千斤的各类票证——粮票、油票、肉票(早已名存实亡,只能用来换点别的)、布票、糖票……以及那个越来越薄、几乎透明、承载着全家喘息希望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这个月的家用。有时,夜深人静,弟妹都睡了,西贝在厨房收拾,会隐约听见父母房里传来压抑的、却又因为极度情绪而变形的争论,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锐角:
    “……又寄了?这个月才过一半!你自己看看,还剩多少?!” 母亲的声音像一根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钢丝,尖锐,颤抖。
    “……乡下……爹娘……十二个兄弟姊妹……一大家子……等米下锅……快撑不住了……” 父亲的声音沉闷,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硬,还有一种西贝听不懂的、深重的疲惫。
    “……那我们吃什么?孩子们喝西北风吗?!你看看西贝,瘦成什么样了!手上烂的!二妹的药……都快断顿了!你心里除了你们西家,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们娘几个?!”
    父亲会沉默,那沉默比争吵更让人窒息。然后,他的声音会陡然提高,带着被挑战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用大道理筑起的防御工事:“孙兰同志!注意你的立场和觉悟!我是长子!我能眼睁睁看着爹娘兄弟饿死?!在老家,这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我们生活在城市,有国家定量,有组织保障,比乡下那些啃树皮、吃观音土的群众,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这点困难都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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