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最里面那扇门。
整栋楼的门全是从里头反锁的,门缝用胶带封死,外头一片死气。
只有这扇,挂着一把黄铜挂锁。崭新的,铜面反着楼道小窗漏进来的晨光,亮得扎眼。
从外头锁死的,才是真正留给活人住的。
杨林松没犹豫。袖口一翻,军刺刀尖抵上锁芯,手腕一拧。锁簧崩断,声音闷在掌心里,没传出去。
推门,闪身进去。赵铁锋跟上,反手把门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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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干净。
太干净了。
水磨石地面擦得能映人影,没有那种绿色粉末的渣滓,没有管线蚀过的痕迹。窗台上摆着两盆蔫了的绿萝,花盆底下垫着叠整齐的旧报纸,折痕是新的。柜子上搁着樟脑丸,白色粉末洒了厚厚一层,远超正常防虫的量。
杨林松鼻翼翕了两下,确认了。
没有腐甜味。
樟脑、旧报纸、隔夜的茶叶梗。
是活人住的屋子该有的味道。
他闻懂了。
樟脑不是为了防虫。是为了盖住活人身上的气味。
床沿上坐着一个人。
满头白发,背对着门,弓着腰,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等了很久,久到忘了还要等,就这样坐着了。
杨林松把刀压紧贴袖,脚步压到最轻。
一步。两步。
木地板没响。
老太太听见了。
她慢慢转过头来。一点一点地转,像是怕动作太快,这多年等的东西会吓跑。
眼睛浑浊,布满了岁月磨出来的混沌,但底下是活的。有恐惧,有疑惑,瞳孔遇光会收缩。
不是那种空洞的、机器扫描式的死寂目光。
杨林松袖筒里攥刀的手松了两分。
老太太看清他的脸。
先看眉骨,再看下颌线,最后停在眼睛上。停住了,再挪不开。
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一处在抖,是从肩膀到手指头、从脊背到膝盖全在抖,像一座撑了二十年的墙,这一刻终于让它塌了一角。
眼泪掉下来了,没声音。就那么往下淌,顺着深深的法令纹,滴在手背的老皮上,洇进皱褶里,不见了。
“你长得真像你爹。”
赵铁锋站在门后,手里的袖筒往下坠了一寸。喉结滚了两下,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发哑,发涩。
“周护士。”
老太太用粗布袖口抹了把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