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歪了半截,露出后头一个方形的浅色印子。
原本挂着什么东西,被摘走了。
保险柜大敞着。空的。
连灰都让人擦干净了。
但书桌一角,一台军绿色的电台发报机还亮着红灯。
滴答。滴答。
指示灯一明一暗,跟鬼眼似的。
杨林松两步跨过去,一把扯下发报键旁边的电报纸带。
纸带很短,只剩最后一条。
他凑到窗缝漏进来的晨光底下。
电文只有两句话。
“甲令。红星大队,全面清洗,不留活口。”
杨林松脚底焊在了青砖地上。
眼珠子里的血丝一根根涨出来,密得能渗出血来。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几百口人。
是周铁山在炉子边拍门框的那一巴掌。
是陈远山端着搪瓷碗往桌上一磕的那声闷响。
是大队部里那帮半大小子蹲在地上啃窝窝头的模样。
杨林松猛地按下发报键。
手指压到底。
嗤!
发报机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他翻手掀开机壳。
里头的真空管被拔得精光,线路板上的铜线被刀片齐刷刷割断。
废的。
彻底的废物。
沈啸廷把这台破机器和那条纸带留在这儿,就跟在他坟头上点了根白蜡似的。
让你看。
让你急。
让你干瞪眼。
杀人诛心,这老东西够阴够毒。
杨林松把纸带攥成一团,捏在掌心里。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又慢慢沉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
满地的碎纸和灰烬。书桌底下的废纸篓翻了个底朝天,纸片踩得稀烂。
角落里有一堆烧了一半的灰烬,火没烧透,边缘还残着几张纸的碎角。
杨林松一张一张地翻。
碎了的、报废了的全扔一边。烧焦的用指甲盖刮,能认字的留下。
第十一张,他的手停了。
一本牛皮封面的通讯录,只剩最后一页。
其余全被撕走了。
上面记着五个加密电话号码。
前四个被粗黑的钢笔画了大叉,涂得面目全非。
第五个号码没被涂掉。
号码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