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松蹲下来。
黑瞎子听见动静,费劲地抬起头。
血红的眼珠子对上杨林松的脸。
瞳孔缩了一下,又松开。
认出来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不是被打服时的害怕,不是发疯时的咆哮。
那声儿闷闷的、哑哑的,像是攒了满肚子的话,搁嗓子眼里堵着,出不来。
杨林松伸手,从旁边抓了一把干净的雪,按在伤口四周。
雪遇热化开,冰水渗进去。
黑瞎子浑身一颤,四条腿抽了一下,没挣扎。
杨林松又抓了第二把、第三把,把伤口四周的血污擦干净。
弹孔露出来,边缘发黑,还在往外渗血。
他低头,咬住衬衣下摆,嘶啦一声撕开,扯出一条粗布。
三下两下团成一团,死死按在伤口上。
手劲稳得很,跟前世在战场上给战友止血一模一样。
血慢慢止住了。
黑瞎子喘着粗气,脑袋一点一点垂下去,搁在前掌上。
眼睛还睁着,可不再呜咽了。
杨林松站起身,低头瞅了它一眼。
没说话。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看它自己的命。
他提起弓,迈步往洞口走。
刚迈出一步。
黑瞎子猛地撑起上半身。
几百斤的身子剧烈哆嗦,四条腿撑不住,前掌在冰面上刨出几道深印子。
它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短促、着急。
不是冲他。
是冲他身后。
杨林松后脖颈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他没回头。
身子往左猛地一歪。
砰!
枪响了。
子弹贴着他右耳廓飞过去,热浪刮得耳根子生疼。
弹头砸在身后石壁上,崩出一片碎石渣。
乱石堆后面,一道黑影窜出来。
手里那把短管步枪还没来得及拉第二发,杨林松已经贴上去了。
三棱刺噌地出鞘。
没半点儿多余动作。
左手扣住持枪的手腕往外一掰,骨头错位的闷响清清楚楚。
右手军刺自下而上,从肋骨缝里扎进去。
角度刁,力道狠。
三道血槽一入肉,空气被挤出来,发出一声轻呲。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