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窗棂纸哗哗作响。庙里供的神像没了脑袋,只有一只断臂指着房梁。
赖头李正缩在稻草堆里,就着油灯数钱。
他的脸上长满癞疮,手指头沾着唾沫,捻动着一张张毛票。
“砰!”
两扇破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夹着雪卷了进来,吹灭了油灯。
“谁?!”
赖头李吓得一激灵,赶紧把钱往怀里揣。
门口站着个佝偻的人影,背着淡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胳膊上的红字袖标。
“赖头李,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老刘头背着手走了进来,压低了嗓子,拿腔拿调:
“有人举报你私藏易燃易爆违禁品,搞投机倒把。跟我们保卫科走一趟吧?那边的学习班正好缺人。”
赖头李一听这话,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年头,私藏违禁品可是要游街示众的大罪,搞不好还得去农场改造,不死也得脱层皮。
“爷……这位爷,冤枉啊!”
赖头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砸在地上砰砰响。
“我就是个卖膏药的,哪敢藏什么违禁品啊!”
“少特么废话!”
老刘头一脚踢翻旁边的瓦罐,里头滚落出几块硫磺块。
“这是什么?这是膏药?你当老子瞎啊!还是当公家的法纪是摆设?人赃并获,罪加一等!”
赖头李看着地上的罪证,身子抖个不停。
“爷!饶命!饶命啊!”
赖头李抱着老刘头的腿嚎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闭嘴!嚎丧呢!”
老刘头一脚把他踹开,叹了口气。
“本来呢,按照上面的意思,是要连人带货一起端了,让你把牢底坐穿。但我看你也是个穷苦出身……”
他弯下腰,拍了拍赖头李的赖皮脸。
“这样,货全部没收,算是你主动上交,争取宽大处理。人嘛……我就当没看见。怎么样?”
“谢谢爷!谢谢青天大老爷!”
赖头李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草垛底下拖出两个麻袋。
“都在这儿了!全在这儿了!您拿走,赶紧拿走!”
此时,破庙外。
阿三嘴里叼着个手电筒,正趴在一辆工地的拖拉机底下。
他把手电筒搁在一边,嘴里插上根胶皮管子,用力一吸。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