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知青点的人都去了,我不去显得不合群。你也去凑凑热闹,别老闷在家里,容易招人闲话。”
杨林松把缝衣针往针线包里一插,破棉袄往身上一披。
“走,去看看这个文化人是啥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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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广场上,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着黑毛毡,摆着笔墨纸砚。
桌子后面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油亮,鼻梁上架着眼镜。
他手里握着一支狼毫大笔,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好字!”
“这字写得真俊!跟挂历上印的一模一样!”
围观村民大字不识几个,只觉这字看着顺眼,都伸长了脖子叫好。
王大炮站在旁边,拿着一盒在抽屉里锁了大半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上去。
“高干事,您这字真是绝了!给我们这穷山沟增光添彩啊!”
王大炮一脸巴结,“一会儿能给我们民兵连也写一副?就写那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高干事微微一笑,左手接过香烟,搁在桌面上,又抬手推了推眼镜。
“王大队长客气了,为人民服务嘛。”
声音软糯,带着南方口音,跟周围这群大嗓门的东北汉子完全不同。
杨林松揣着手站在人群外围,打量着这个人。
这手字确实漂亮,没几十年功底写不出来。
但这人身上的书卷气太重,除了右手中指,其他手指上一点老茧都没有,不似个能跟亡命徒打交道的狠角色。
看来,真是单纯来送文化下乡的。
就在这时,知青队伍里有了动静。
“让让!让让!”
一个戴着高度近视镜的瘦高个青年挤到了最前面。
他是知青点的老好人黄沪生,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这会儿却激动得很。
他听着高干事那软糯的口音,眼眶一下子红了。
“侬……侬是上海宁?”黄沪生没忍住,一句家乡话脱口而出。
高干事正准备研墨,听到这句乡音,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冻得脸颊皴裂的知青,很是惊喜。
“哎哟!侬啊是上海额?”高干事崩出一串流利的上海话,“吾是静安额,侬是啥地方来额?”
“卢湾额!”
两人隔着桌子,嘴里噼里啪啦说着旁人完全听不懂的鸟语。
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