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沈渡做完了五十道题。她把本子合上,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咔咔响了两声。陈槿翻了个身,没有醒。沈渡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急诊科的停车场,路灯还亮着,几辆车零星地停着。天色从深蓝变成灰蓝,灰蓝变成灰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早上交完班,沈渡走出急诊科。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认得——裴衍助理的那辆。车窗摇下来,露出那个Polo衫男人的脸。他没有穿Polo衫,今天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沈渡小姐,上车吧,裴总让我来接你。”
沈渡站在台阶上没动。“去哪?”
“裴总家里。他今天不舒服,走不动了。”
沈渡上了车。车里很暖,暖气开得很足。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淡蓝色的天幕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裴衍坐在轮椅上,沒有在窗边。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是深蓝色的,很厚,把他从胸口盖到脚。他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珠浑浊,花了片刻才认出她。
“你来了。”
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把手指搭上他的脉。弦细,尺弱。脉象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脸色比上周差了一些,嘴唇干裂,眼窝有点凹陷。
“裴先生,您今天没吃药?”
“吃了。”
“吃的什么?”
“美多巴,还有您开的中药。”
沈渡换了左手,又摸了一遍。还是弦细,尺弱,但多了一点东西——芤。芤脉,浮大而软,按之中空,如按葱管。主失血,主津伤。他脱水了。
“裴先生,您今天喝了几杯水?”
“不记得了。可能两三杯。”
沈渡看了看茶几上那个水杯,里面的水是满的,一口没动。她把水杯端起来递给他。“裴先生,您喝水。帕金森病人容易出现吞咽困难,喝水少了会脱水。脱水会加重病情。”
裴衍接过水杯,手在抖,水洒了一些在毯子上。沈渡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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