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义诊结束,沈渡去贺老那里。贺老在院子里扫落叶,枇杷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沈渡接过扫帚,把剩下的落叶拢成一堆。
“裴衍寄了请柬,新院区落成,请我去。”
“你去吗?”
“不知道。”
贺老在廊下坐着,开始泡茶。“医院是他的,你去不去是你的自由,不是他的命令。”
沈渡把落叶堆好,走过去坐下来。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她想起裴衍说“你像一个人”,想起林院长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在那个人的影子里活了很久。她不需要再活在影子里了,她有自己的光。
周五下午,沈渡没有去裴衍的新院区落成典礼。她去了急诊科,值班。陈槿问她怎么没去,她说不去。陈槿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沓病历放在她面前,让她整理。她一张一张地翻,从主诉到现病史,从查体到辅助检查,从诊断到治疗方案。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她知道自己看的不是字,是命。
傍晚的时候,裴衍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请柬你收到了吗?”沈渡回复:“收到了。”“不来?”“不来。”“好。”沈渡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只是“好”。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我知道了”,也可能是“尊重你的决定”。沈渡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做了决定,就够了。
天快黑的时候,急诊室送来一个病人。从建筑工地上拉来的,高空坠落,多发伤。沈渡跟着陈槿跑过去,病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不清。陈槿蹲下来检查,头、颈、胸、腹、骨盆、四肢,一边检查一边喊:“血压多少?心率多少?血氧多少?”护士在旁边报数字。沈渡看着那些数字,记在脑子里。病人被推进抢救室,陈槿跟进去,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跟。她知道自己进去也帮不上忙,不如在外面等着。需要她的时候,她会进去。
病人没有救回来。伤太重了,内脏破裂,大出血。沈渡站在走廊里,看着护士把白布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