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吴老太的病历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湿盛者,先化湿,后补脾。湿不去,补不进。”写完之后把病历放回去。
九月的第三个周六,沈渡照常去社区义诊。来的人还是那么多,没有人问吴老太的事,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不知道是事情没传开,还是传开了但大家觉得不是她的错。她没有问,也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把该看的病人看好,该开的方子开对。一个病人走了,还有别的病人来。她不能因为一个病人不信任她,就不信任自己。
那天下午,沈渡去了陈媛家。陈媛的丈夫做了一道新菜,红烧鱼。鱼煎得有点焦,皮破了,但味道不错。沈渡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把那盘鱼吃得只剩骨头。陈媛在旁边看着她吃,忽然说了一句:“沈渡,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沈渡把碗放下。“还行。”陈媛看了她一阵,没有追问,给她又盛了一碗汤。“累就多喝点汤,汤补人。”
沈渡端着那个碗,汤的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没说话,把汤喝完了。陈媛把碗收走,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她在里面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沈渡听到了:“你不是一个人,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晚上沈渡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她把那本《方剂学》翻到“祛湿剂”那一章。她不只是在背方子,是在重建顺序——化湿、祛湿、利湿、燥湿、胜湿。每一个“湿”都有对应的治法,每一个治法都有对应的方药。平胃散燥湿运脾,二陈汤燥湿化痰,藿香正气散解表化湿,五苓散利水渗湿。她把这些方子默了一遍,默完又默了一遍。默到滚瓜烂熟了,才合上书。
手机震了。陈槿发来一条消息,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黄区那个腹痛查因的,血常规出来了,白细胞两万,中性粒细胞百分之九十,你考虑什么?”沈渡看着这个病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病人的脸。她今天下午在黄区接诊的,她当时考虑的是急性阑尾炎,开了血常规和腹部CT。现在CT结果还没出来,血常规先出了。白细胞两万,中性粒细胞百分之九十,这不是阑尾炎的典型血象,阑尾炎的血象一般不会这么高。沈渡想了想,回复:“肠系膜淋巴结炎?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