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方子我调整了一下。加了僵蚕、地龙、川芎、丹参。化痰、活血、通络。”裴衍看着自己端着水杯的手。“你会治好我吗?”沈渡看着她,又看着那只颤抖的手。“我不会说‘会’。但我可以试试。”
裴衍把水杯放下。水杯是陶瓷的,底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你像她。她也不会说‘会’,她只说‘试试’。她试了一辈子,治好了一些人,没治好另一些人。没治好的人,她也没有放弃。”沈渡不知道“她”是谁。裴衍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追问。有些故事不需要讲,讲了反而轻了。
从裴衍那里出来,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枇杷果黄透了,贺老让她拿塑料袋摘一些带回去。她站在枇杷树下,挑那些颜色深、个头大的摘。贺老在廊下泡茶,看她摘了一会儿,忽然说话。沈渡握着刚摘下来的那颗果子,果子很软,皮薄,一掐就破。
“治不好,不丢人。不治,才丢人。”她把那颗果子放进塑料袋里,继续摘。摘了大半袋,足够她和陈媛、徐敏分一分。贺老让她拿回去熬枇杷膏,说对咳嗽好。她还不会熬枇杷膏,但她可以学。贺老教她:枇杷果去皮去核,加冰糖,小火慢熬,熬到浓稠像蜂蜜一样。沈渡把那半袋枇杷果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来。
急诊科的夜班照旧。陈槿对沈渡的要求越来越高了——不再只是“跟着看”,开始让她独立写病历、开检查单、跟家属谈话。沈渡不擅长跟家属谈话,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人不害怕。但她硬着头皮说了,说得很慢,一句一句的,像在念一份没背熟的课文。家属听完了,问她:“医生,我爸爸还有救吗?”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有救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说了实话:“我不知道。但我们会尽力。”
陈槿在身后听到了,没有说什么。后来在办公室里她对沈渡说:“你今天跟家属说的话,说得不好。但你说了实话,比说假话强。有些人会骗家属,说‘没事,小问题’,等病人死了,家属来闹。你不说假话,以后不会有麻烦。”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沈渡在社区义诊。来的人比平时多,她忙到快一点才结束。洗完手准备走的时候,诊室门口站着一个她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