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承的材料终于批下来了。沈渡去卫生局领了那张薄薄的准考证,回家的路上在公交车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考试时间、考试地点。没有贺老的名字,也没有林院长的。她一个人去考,一个人面对考官。
周六义诊结束后,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枇杷树的果子已经长出来了,绿色的,小小的,硬硬的,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发现不了。贺老说还要等一个多月才能熟,到时候让她来摘。
沈渡坐在枇杷树下,把准考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贺老看了一眼,没拿起来。
“紧张吗?”他问。
“有点。”
“紧张就对了。不紧张说明你不重视。紧张过头了也不行,会发挥失常。你在这个中间就好。”
沈渡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她只知道她该看的书都看了,该背的方都背了,该摸的脉都摸了。她准备好了,但准备好不等于不怕。
贺老泡了一壶茶,茶汤比平时浓,颜色深得像药。他倒了两杯,推了一杯给她。“喝完这杯茶,回去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的,比平时苦很多,回甘很长。她想起贺老说过的话——苦不是坏事,苦是药。她的药喝了很多了,病该好了。
周日上午,沈渡一个人去了考场。考场设在中医药大学的一栋教学楼里,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有比她年长的,有比她年轻的,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拎着公文包。她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有读过一天中医大学,她只是一个财务专业毕业的普通人。但她也在这里,和他们站在同一片太阳底下,等同一扇门开。
考试分三站:病历书写、穴位定位、临床答辩。病历书写考的是一个感冒患者,她写了病因病机、辨证分型、治法方药。穴位定位考的是足三里,她在模型上点出了位置,说了主治和操作方法。临床答辩考的是一个胃痛患者,考官问她如何辨证,她用脏腑辨证回答了,考官又问如果是你会用什么方,她说了黄芪建中汤。考官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沈渡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地呼吸了几次。她不知道能不能过,但她把她会的都写出来了。不会的没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