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个周六,沈渡在义诊时接诊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患者。是那个老太太——白净的脸,扇形的眼纹,深灰色的棉袄。这一次她没有坐在台阶上等,而是走进诊室,在林医生那里挂了号,排了队,轮到她了才进来。
“阿姨,您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我来复诊。”老太太把手伸到脉枕上。沈渡把手指搭上去,浮取不得,中取不得,重按也不得。还是那样,没有脉,但人好好的。她把手收回来。“阿姨,您的脉我还是摸不到。”
“摸不到就对了。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
“看你有没有好好学。”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这是我写的,你回去看。看完了烧掉,不要给别人看。”沈渡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是几行字,钢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着一个人的名字、病情、脉象、舌象、方药。是一个医案。她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这个病她能治。
“阿姨,这个病人——”
“不是病人。是我考你的。”老太太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开个方子,下次我来的时候带给我。”她走了。步子还是那么稳,背影还是那么直。沈渡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不是考她的记忆,是考她的本事。她不怕考,她只怕考不过。考不过就再学,学过了再考。她有时间,也有老师。
下午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把老太太的医案给他看。贺老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摘下眼镜。“你认识她?”“不认识。”“她姓林,退休的老中医。以前是中医院的院长。”沈渡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迹。“她为什么考我?”贺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她想收你。”沈渡愣了一下。她已经有了贺老,她不需要第二个老师。“你可以有两个老师。一个教你基础,一个教你临床。不冲突。”
沈渡把那张医案收进口袋。她现在不需要想太多,先把方子开了,下次带给林院长。方子开对了,她可能收她。开不对,可能就不收了。她希望开对。不是因为想被收,是因为想证明自己学得不错。
晚上沈渡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张医案。患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