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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只收到了一个问题——“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她没有想过要给他打电话,她甚至没有想过要认识他。但他先认识了她,在她的病人那里,在她的义诊摊前,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她被人看见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没有直接回家,她去了贺老那里。贺老在院子里收茶叶,看到她进来,把竹匾端到廊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见过了?”“见过了。”沈渡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竹桌上。贺老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去他的医院工作。先做技师,考执照。”
“你怎么回他的?”
“我没回。我说我不认识他。”
贺老坐下来,端起茶杯又放下。“那你现在认识了吗?”沈渡想了想。她还是不认识。但她知道一件事——他不是来害她的。害她不需要给她倒水,不需要请她吃饭,不需要说“你像一个人”。但他也不是来帮她的。帮她不需要查她的底细,不需要等她一个月,不需要选在顶楼的景观餐厅。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沈渡说。
贺老看着她,看了一阵,端起茶杯。“不知道就先放着。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沈渡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贺老在身后又说了一句:“沈渡,不要急着做决定。你不是棋子,你是下棋的人。”
沈渡没有回头。风从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把衣领竖起来,走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沈渡开了灯,坐在书桌前,把那张名片拿出来放在桌上。黑色底,烫金字,在台灯下有点反光。她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裴衍说的那句话——“你像一个人。”像谁?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也许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也许那个人不在了,也许那个人让他失望了,也许那个人就是他等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等到的人。她不知道。她知道的太少了,她连自己的事都还没有完全搞明白。
“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问。
“在想他是谁。”
“你会打那个电话吗?”
“不知道。”
沈渡把名片夹进书里。不是刻意的,是随手一夹。等她再翻开那本书的时候,她会看到这张名片,然后她会想起来——有一个叫裴衍的人,在鼎盛大酒店的顶楼,问她要不要来他的医院工作。她不知道那时候她会不会已经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