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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引子,引子不是药,但药需要引子。
    下午四点多,徐敏发来一条微信:“宝宝踢我了。”五个字,沈渡看了好几遍。不是字不认识,是她从这五个字里感受到了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在徐敏的肚子里,在羊水里,在黑暗中,它不知道外面有光,但它能听到妈妈的心跳。心跳是它最早认识的世界。沈渡回复:“踢你是跟你打招呼。你跟它说,你好。”
    过了一会儿,徐敏发了一条语音。沈渡点开,里面是徐敏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宝宝你好,我是妈妈。这是沈渡阿姨,她帮过妈妈很多。你出来以后要谢谢她。”沈渡听了很多遍,存下来了。
    刘医生后来联系了沈渡,说科里讨论了她写的针灸方案,采纳了其中的几个穴位,让针灸科医生在陈媛化疗期间配合治疗。沈渡说好。她没有说“谢谢”,因为谢是给外人的。她不是外人,她是“咨询师”,是“提供方案的人”,是那个把种子埋下去、看着它发芽的人。种子发芽了,她不需要谢土壤。
    移植那天,沈渡请了半天假。她没有进移植仓,隔着玻璃窗,看到陈媛躺在里面,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到沈渡的时候亮了一下。沈渡在玻璃窗外站了很久,久到护士过来问她“你是家属吗?”她说“不是”,护士说“那你可以走了,移植要几个小时。”沈渡没走。她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壁,手里攥着那本《药性赋》。书已经翻到最后的“六陈歌”——“枳壳陈皮半夏齐,麻黄狼毒及茱萸。六般之药宜陈久,入药方知奏效奇。”药要陈,不是因为它旧,是因为它沉淀了。水沉淀了就清了,药沉淀了就醇了,人沉淀了就稳了。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不是等好消息,是等一个结果。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等。等是她在说——你不是一个人。沈渡坐了一个多小时,移植还没结束。她的手机震了,是刘医生发来的消息:“过程顺利,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沈渡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走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正在落山。西边的天际线红得像着了火,火不烧人,只烧云。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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