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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土够了,自己就能长。你不需要帮它长,你只需要给它一个盆。”她给自己找了一个盆,贺老给的,社区义诊给的,徐敏给的,赵大爷给的,那本《濒湖脉学》给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声音给的。盆不大,但够她扎根了。根扎下去了,上面就会长。
    周六去贺老那里,沈渡把徐敏怀孕的事说了。贺老正在泡茶,听到这话,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她多大年纪了?”“四十二。”“高龄产妇,风险大。”“她知道。她愿意。”贺老把茶倒进杯子里,推了一杯给沈渡。
    “你劝她了?”“没有。这是她的事,我不能替她做决定。”贺老看着她,看了一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长大了。”不是第一次有人说她长大了,但贺老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渡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你变懂事了”,不是“你成熟了”,是“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高的评价——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沈渡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茶汤,自己的脸映在茶面上,被水纹扭曲了,不太像她。但那个不太像她的脸在笑,不是嘴角弯的那种笑,是眼睛里的光在说——我在这里。
    “贺老,我还想学更多。”
    “学什么?”
    “不知道。什么都想学。内经,伤寒,金匮,温病。针灸,方剂,中药。西医的,影像,检验,病理。我想知道的太多了,时间不够用。”
    贺老没有说“你贪多嚼不烂”,也没有说“慢慢来”。他只是在枇杷树下坐了一阵,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串钥匙出来了,用其中一把打开了廊下一个小柜子的锁。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全是中医的,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有些书脊已经裂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贺老从最上面抽出几本,放在沈渡面前。
    《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傅青主女科》,《医宗金鉴》的几册。沈渡看着那摞书,少说有十几本。“这些——”“你拿回去看。看完了来还,换下一批。”
    沈渡没有说“我看不完”。她知道她看得完,她只是需要时间。而时间,她现在有的是。
    把书装进双肩包的时候,沈渡的手有点抖。不是怕,是激动。这些书在她面前,像一座山,山很高,但她有脚。脚能爬山,山再高也能爬。她不怕高,她怕不高。不高就没有风景。
    那天下午,沈渡没有直接回家。她背着一包书去了医院。不是看病,是去看赵大爷。赵大爷已经出院了,护士说他恢复得很好,支架术后按时吃药,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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