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敏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水杯是陶瓷的,上面印着两只猫,一只橘色一只灰色,依偎在一起。沈渡双手捧着水杯,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你女儿的眼光很好。”“嗯,她选的。她喜欢猫,我没有给她养,她就在杯子上画了两只。”徐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摩挲着杯壁上那只橘猫的轮廓,“我现在想,当时为什么不能给她养呢?养一只猫,又不是养不起。我怕麻烦,怕掉毛,怕抓沙发。现在沙发好好的,人没了。”
沈渡放下水杯,把徐敏的手指从那只橘猫上轻轻拨开,握住了她的手。
“你那时候不知道。不知道她会走,不知道时间那么少。不知道‘以后再说’的‘以后’可能不会来。你不知道。不是你的错。”徐敏低下头,眼泪掉下来,落在沈渡的手背上,一滴,两滴,温热的,像刚泡好的茶洒出来了一点。沈渡没有松手,就那样握着她。哭了一会儿,徐敏把眼泪擦了,笑了笑。
“你看我,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对着你哭。”
“可以哭。”
“哭有什么用?”
“没用。但哭完会好一点。”沈渡松开她的手,“我以前不哭,觉得哭是软弱,是没用。后来有人告诉我,哭不是软弱,是把心里存了太久的水放出来。一直存着,会发霉的。”她顿了顿,“那个人不在了,但这句话还在。我现在传给你。”
徐敏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走的。“沈渡,你到底是学什么的?你说话不像学财务的。”
“我学医的,自学的,还没毕业。”
“你不是医生?”
“不是。”
“但你治好了我。”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治好了徐敏吗?没有。徐敏是自己好的。她只是在超市帮人选了一瓶薄盐生抽,在面馆请人吃了一碗牛肉面,在电话里听人说了一会儿话。这就是“治”吗?也许是的。有些病不是吃药能好的。缺的不是药,是一个会在周六下午接电话的人。
沈渡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她走在那些圆里,从一个圆到另一个圆,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她想起徐敏茶几上那盆绿萝,叶子长得很密,藤很长很长,从茶几上垂下来,垂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