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活动中心,阳光很好。四月底的风已经很暖了,吹在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开,让风吹进领口,凉丝丝的。
她在路过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收银台后面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鸭舌帽,耳机挂在脖子上。不认识。赵大爷还没回来上班。沈渡不知道他的手术做了没有,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她只知道他的脉——沉,细,涩。像一条快干掉的河。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攥在手心里,瓶身的塑料被捏得嘎嘎响。她对自己说——下次来,如果赵大爷还没回来,她就去问一下店里的人,他住哪个医院。去看看他。不是以医生的身份,是以那个多管闲事的、在收银台上放了一张挂号单的、不知道他姓什么的路人的身份。
她去。付出真心可能会受伤,但不去,她会后悔。后悔也是一种报应,她不想再要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