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说一声谢谢。上次你跟我说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沈渡说:“不用谢。”“你是在医院上班吗?”“不是。”“那你为什么会在义诊?”沈渡想了想,说:“因为我想。”“你想?”对方好像不太理解这个答案,沉默了片刻,又说:“你不是医生,却愿意花时间帮人。我老公说我应该去做心理咨询,他说你这样下去不行。我知道他说的对,但我不想跟心理咨询师说话,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我想跟你说,不知道为什么。”
沈渡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太阳快落山了,光线从西边的窗户进来,照在文件柜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一道淡淡的光。“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沈渡说,“你打这个电话,我就知道你在。你还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段时间,很长,长到沈渡以为对方挂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我女儿以前也喜欢养绿萝。她房间窗台上有一盆,养了好几年了,长长的藤垂下来,像头发一样。”那个声音在电话里有点涩,像走了很远的路。沈渡低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绿萝,夕阳照在最老的那片叶子上,叶脉很清晰,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她走以后,那盆绿萝我搬到我房间了。现在长得很好,比我女儿在的时候还好。你说它是不是——”她停了一下,“它是不是不记得她了?”
沈渡闭上眼睛。她想起了奶奶的糖,红色包装纸,印着一个桃子。她想起来了,每次都记得。
“它记得,”沈渡说,“植物有记忆。你的手每天给它浇水,你的手有她的基因。她摸过它,你摸过它。你们的手是一样的。”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沈渡听到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吸,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进话筒里,吹到她的耳朵里,吹进她的心里。她没有挂,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拿着手机,听对方的呼吸。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那头说:“谢谢,我挂了。”沈渡说:“好。”电话断了。
沈渡把手机放在桌上,低着头,看自己画在废纸上的那个圈。圆圈的起点和终点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缺口,不是没接上,是故意留的。一笔画圆是很难的,完美的圆需要完美的起点和终点重合。但她的圆留了一个缺口,缺口对着窗外,对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