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贺老院子里的枇杷树。她不知道那棵树今年结不结果,但她在树下站过的那些周六上午,阳光打在她身上的角度和温度,她全记得。贺老说“你的能力不只用来摸脉”,她问他“那用来做什么”,他没有回答。她现在知道了——用来从六百公里外看到父亲的CT片子,用来在病历本上读懂医生的字,用来在母亲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身体”里听到“我想你了”。这句话母亲没有说,但她听到了,用她的能力。
大巴在晚上八点多到站。沈渡下车,背着双肩包,提着那袋苹果和腊肠,走了一刻钟回到出租屋。开门,开灯,灯泡亮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昏黄,是刚换的LED,白光,很亮。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走到窗台边。绿萝还在,叶子没有黄也没有蔫,土还有点湿。三片新叶子,两片展开了,一片还卷着。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片卷着的叶子,它没反应,过了一会儿又轻轻弹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触碰,是它自己在伸展。沈渡不知道是她在摸它,还是它在回摸她。
她把苹果拿出来放在水果盘里,腊肠放进冰箱冷冻层,辣椒酱放在灶台边上。然后烧水,泡面。等面泡好的三分钟里,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母亲发了一条语音,时长三秒。她点开,里面是父亲的声音,很短:“到了就好。”沈渡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
泡面好了,她揭开盖子,热气糊了一脸。她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面没泡开,中间还有点硬,但没关系,她饿了。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面条在嘴里嚼很多下才咽。不是因为没胃口,是她在想一件事——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一个人吃饭”不难受了?以前一个人吃泡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碗,落了一层灰,没人会用,也没人会扔。现在她还是一个人吃泡面,但她不觉得自己是碗了,她是吃面的人。
“你变了。”那个声音说。
沈渡把面汤喝完了,纸碗放在桌上。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变了就是变了,不需要解释怎么变的。就像绿萝的叶子从枯黄变绿——你不知道是哪一天变的,你只是某天早上起来看到它在太阳底下绿着,于是你知道它变了。
第二天周一,沈渡照常去上班。贴发票,做凭证,录入Excel。午休的时候,她没有趴在桌上睡觉,而是翻开了那本《黄帝内经》。素问,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她在公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