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过头。
微波炉叮了一声,她取出饭团,手指有点抖。她咬了一口,米饭是热的,海苔是脆的,但尝不出味道。她的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画面——那团灰黑色的絮状物,在肝区,像一个正在缓慢扩散的影子。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否准确,不知道这算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但她的医学常识在脑子里自动跑了一遍——中年男性,灰黑色絮状物,肝区,长期饮酒?还是乙肝?还是脂肪肝?还是——
“你的饭团快凉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那个“房间”里传来的,平静的,不带感情的,像一句旁白。沈渡手里的饭团差点掉了。她站在便利店门口,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突然僵住的身体。她在心里说:“谁?”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回答。沈渡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她额头上的碎头发飘来飘去。她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幻听了,但她的直觉知道不是。因为那个声音的音色、质感、温度——不是她的。不是她脑海中的“内心独白”,那是另一个人。
“我就是你,”那个声音终于又说了一句,“你就是我。”
沈渡把饭团吃完,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公司走。她低着头,不是不想看天了,是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这个“东西”。一个住在自己身体里的声音。不是自己的,但说“我就是你”。不是男的,不是女的,不是老人,不是小孩,没有任何可识别的身份。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有一个人,但不是她的样子。
她走进公司大门,刷卡,电梯,八楼。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Excel,昨天的凭证还没录完。她机械地敲着键盘,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倒带——那个男人的肝区,灰黑色的絮状物,她不是用眼睛看到的,那是用什么?她从来没有学过透视,没有学过超感官知觉,没有学过任何超自然的东西。她只学过财务管理和一本自己偷看的解剖图谱。
她一边录凭证一边想,想得太深,手指却自己动了起来。等她回过神,屏幕上已经打出了一行字——“我是谁?”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按了删除键。但脑子里的问题没有删掉。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在我身体里?你说的“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