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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哭了,一遍一遍地把米粒往它嘴边送。
    “你吃呀,”她说,“吃了就好了。”
    麻雀没吃。第二天早上,它死了。僵硬的,冰凉的,蜷缩在她手心里,爪子勾着,像还在抓着什么。
    沈渡没有哭。她只是蹲在纸盒子前面,蹲了很久。
    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只死鸟,皱了皱眉:“不就是只鸟吗,有什么好哭的。”
    沈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说:“我没哭。”
    “那你蹲在这里干嘛?”
    “……我在看它。”
    父亲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放下公文包,在饭桌上说了这样一段话:“这孩子太敏感了。一个麻雀死了就难过成这样,以后怎么得了?你要学会控制情绪,不要什么事都往心里去。”
    沈渡那时候还不太懂什么叫“控制情绪”,什么叫“往心里去”。她只知道手里那只小鸟从热变冷的感觉,她记了一辈子。
    记性好,有时候不是礼物。
    五岁那年上幼儿园。
    她有一个粉色的发卡,是母亲出差从省城带回来的,上面缀着一朵塑料小花,花心里嵌着一颗假宝石,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她很喜欢。喜欢到什么程度呢?睡觉前要把它放在枕头边上,第二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它别在头上。
    同桌的小姑娘叫田甜,长得像年画上的娃娃,说话甜甜的。有一天田甜盯着她的发卡看了很久,说:“沈渡,你这个发卡真好看。”
    沈渡犹豫了两秒钟。
    大师的话她那时候还不太懂,但已经像一根刺,埋在很深的地方,偶尔会扎一下。
    两秒钟后,她把发卡取下来,塞到田甜手里。
    “送给你。”
    田甜笑了,笑得很甜。沈渡也笑了,笑得比田甜还甜。
    第二天,田甜戴着那个粉色发卡来上学。沈渡看到的时候,心跳快了一下——不是因为不舍,是因为一种她说不清楚的、热热的、胀胀的感觉。后来她长大了,知道那叫“兴奋”,多巴胺分泌来激活。
    下午做游戏的时候,田甜和另一个女生吵架了。不知道为什么,田甜忽然把发卡从头上拽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掰——“啪”的一声,塑料小花断了,假宝石弹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田甜把两半发卡扔在地上,说:“我妈说了,你的东西不干净。”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碎发卡上,那颗假宝石躺在瓷砖缝里,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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