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正中间摆着一张棋盘,颜色温润,看得出用了很多年,棋墩的四足稳稳地扎在榻榻米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存在感。旁边的棋罐盖子是打开着的,里面的白子和黑子分别盛着,隐隐透出一丝光泽。
“请坐请坐,随便坐。”进藤平八已经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了,声音从那边飘过来,“热茶、年糕,还有我昨天买的栗子馒头,你们别客气啊!”
芦原脱了外套,在棋盘前坐下,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低头看了看棋盘和棋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个老人家,应该是比较热衷围棋的爱好者了。
塔矢亮在芦原旁边安静地坐下,目光从棋盘移到壁龛里的挂轴上,又从挂轴移到书架上那一排排整齐的书脊上。
工作人员在旁边填表格,随口和老人聊天,“进藤先生,您平时跟谁下棋啊?”
“跟附近公园的老头子们下,偶尔也去围棋会所。”老人的声音伴着热水壶的咕嘟声,“不过那些老家伙都不是我对手,哈哈哈,所以我才想找职业的来教训教训我!年底了,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份礼物嘛!”
芦原笑了笑,接过老人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说了句“好喝”,然后摆开了棋子。
“那么,我来让您几子吧?您看——”
“四子!”进藤平八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眼睛亮得像要放光,“我虽然下得一般,但也不想别人让我太多!”
塔矢亮在旁边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棋局开始了。
芦原让四子,执白。进藤平八的黑棋在四个角上星位稳稳当当地摆着,像四座炮台。老人落子极快,几乎是芦原刚放下棋子,他的下一手就跟上来了,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我早就想好这里了!”
芦原心里暗暗摇头:这位老先生,下的全是惯性招法,没有经过思考,布局阶段就露出了好几个破绽。
但芦原没有下杀手,只因这不是比赛,而是指导棋。他耐心地应对着,偶尔故意走一个缓手,给老人制造“我这步走得不错”的错觉。
塔矢亮跪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暖炉的热气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呼出的白气早已不见。
棋局进行到中盘,芦原已经不动声色地吃掉了老人两块棋,但手法极其隐蔽,让老人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已经损失惨重。进藤平八还在兴高采烈地落子,时不时发出“啊!”“哦!”之类的感叹词。
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