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藤光把攒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告诉佐为,从乐队新排的曲子,讲到学校里哪个老师最爱拖堂,又拐到便利店刚上的布丁——一件挨着一件,好像怎么也说不完。
当然,除了分享日常,佐为在的每一天,进藤光都会特地向安田请假,早点回家和佐为下棋。
佐为一直都只是微笑着。
他既不会说“小光你还是要多下棋早点回归职业”,也不会拒绝来自小光下棋的邀约。
进藤光明白,佐为一直都是如此地包容着自己。
直到周三,进藤光才恋恋不舍地去紫水围棋会所“还”人,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和塔矢亮提一下,他以后还是定期来看一看佐为吧?
走到塔矢亮面前的时候,那个低着头的人都没有发现人来了——他正一个人对着面前的盘面出神。
进藤光顺势扫了一眼,立刻道:“咦,这不是佐为和塔矢名人下的那一局吗?”
“嗯。”塔矢亮闻声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这盘棋,也和爸爸讨论过几次。”
“说起来,那天我在网吧下完,急急忙忙就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和佐为好好聊一聊这盘棋呢。”进藤光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那一局,虽然我只是代下,下得我手心全都是汗,紧张死了。”
“那么,”塔矢亮把落在棋盘上的目光收回来,“我们从头研究吧?”
听见进藤光主动提议要“聊一聊”这盘棋,佐为自然高兴,他走到两人中间,垂眸看向棋盘。
塔矢亮的手很利落,三两下把盘上的棋子收进罐里,又从第一手开始,一子一子重新落下。
两个人一手一手对着往下摆,哪里是分歧,哪里另有下法,都一一道来。佐为让他们充分讨论之余,也不时插上自己的看法——这一手为何要先手交换,那一处又为何宁可吃亏也要抢占。
摆到右边那块弃掉的白棋时,两人停了下来。
“这块,爸爸是明着弃了的。”塔矢亮拈起几颗子,摆出求活的变化,“不管怎么挣扎……”
“都差一口气。”进藤光接了话。
两人又试了几次,结论一模一样。判它死刑,是当日执子双方共同的结论。
“所以胜负其实在官子,”塔矢亮把那几颗子拨回罐里,语气笃定,眼底却掠过一丝慨叹,“这一局,两边都在舍。半目——是从第一手就注定的半目。”
佐为含笑点头。